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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到我這個年紀時就會知道」這是一句在老人之間流傳甚廣的廣告詞,走過一甲子的歲月,才慢慢嚐到年老的滋味,那就像感冒一樣,悄無聲息地進入身體裡,然後席捲全身,等到發覺時,已經是老年症候群的一員了。 剛開始時是,吃東西的時候常常莫名其妙的發生上下牙齒打架的情事,那「喀」的一聲,痛得嘴巴合不攏,眼淚也跟著迸出來,打輸的牙齒開始鬆動,接下來幾天,贏的牙齒不斷欺負輸的那一顆,舌頭也推波助瀾的常常不經意地去推擠那顆打輸的,鬆動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有時候連開口講話都講不清楚,終於在一次又是「喀」的一聲過後,迸出來的眼淚還殘留在眼角,痛的感覺還沒過,打輸的牙齒終於自甘墮落的掉了下來。接下來是掉落牙齒的左鄰右舍,因為少了依靠,也開始鬆動,就這樣一顆接著一顆的掉下來,每一顆鬆動的牙齒都帶來一段不算短的牙痛歲月,牙齒的脫落反而成了解決牙痛的靈丹妙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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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牙只是步入老年的開端,接著是上下樓梯時,總聽到膝蓋的骨頭互相碰撞發出有節奏的「喀!喀!」聲,剛開始還不以為意,一段時日以後才發覺不對勁,多走一段路或腳步加快些,膝蓋兩側就隱隱作痛,有人說這是退化性關節炎,我想可能跟退休後少運動有關,因此就很勤於走路,沒想到情況不但沒有好轉,痠痛的程度反而越來越劇烈,一直到有一天從菜市場買菜回來,走到半路突然感到右腿膝蓋骨好像離位一樣,一踩踏下去不但無法著力還痛徹心肺,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好在離家不是很遠,咬緊牙根,把購物袋換邊揹,就靠著左腳跳跳停停的總算回到了家,女兒知道情況後買了一罐含有葡萄糖胺、軟骨素、膠原蛋白等營養素的營養食品,每天盯著我吃一錠(因為我非常討厭吃藥,常常偷偷丟掉),還特別買了一雙護膝,要我出門時一定要戴上,這樣過了一段時間還頗有效果,健步快走也不再疼痛,女兒卻堅持不管膝蓋會不會痛,這營養食品一定要繼續吃,否則再復發就要開刀裝鐵支架,嚇得我不得不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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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太養尊處優了,某日要去探望老娘,拿起西裝褲一穿,竟然感到腰圍緊到快要蹦開(平常都是穿鬆緊帶的運動褲,所以沒有感覺),這才發覺我一向自詡沒有啤酒肚的腰圍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大了一大圈,試穿了好幾件,沒有一條褲子是合身的,就這樣我的腰圍好像等加速度的從343638跳到40,上週兒子要幫我辦醫療險,由保險公司派人陪同到特約診所健檢,醫師要我先量身高體重,我還很自信地說,這哪需要量,我的身高172,體重頂多73公斤,已經維持好幾年了。醫師看了看我的身材笑著說,是嗎?還是量量看再說吧,這一量,差一點沒把我嚇昏,連兒子都詫異得久久合不攏嘴,結果是,身高縮減為170,體重竟然83公斤,接下來驗血驗尿量血壓,好在一切正常。醫師說,你這個變大的肚子是脂肪肝作祟,好發於中老年人,復健的辦法是每日不間斷的快步健走,這個功課雖然簡單,如果不持之以恆,還是會功虧一簣,最後併發三高症。其實已經持續很久了,就是無法在電腦桌或電視前久坐,因為坐久會腰酸背痛,本來以為是坐姿的關係,後來才知道這和年紀大骨質酥鬆有關,這也是越來越少在部落格發表文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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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在菜市場聽到一群老人在聊天,他們說,年老並不可怕,反正人總有走到這一步的時候,討厭的是大小病痛接踵而來,剛開始總是忍著,直到真的沒辦法了才會去看醫師,年輕人總是說,有病就要去看醫師啊,不然繳了那麼多健保費幹嘛,哼!有健保難道看病就不要錢嗎?一進醫療院所大門第一件事就是掛號繳錢,每次一百五、兩百的,累積下來就是一筆不小的負擔,對於沒有收入或靠著晚輩撫養的老人來說,真是情何以堪,好不容易每年有1500元的敬老金可以加減的補貼,偏偏遇到這個自以為是的市長,一上台什麼事都還沒做,就先嚷著要取消敬老金,真後悔當初投票給他。

 1500元對首都市長而言只是塞在口袋角落的零用錢,就算掉了也沒有感覺,然而對一個市井老人而言有多好用?除了小病痛的醫療補貼以外,買一點平常想吃卻又捨不得花錢買的零嘴打打牙祭,買條內衣或內褲,買一雙合腳好穿的鞋子,買一小包飼料餵餵路過的貓狗,買一個小玩具或糖果給孫子女,買一個小禮物送給老伴,讓她感動得涕淚縱橫,然後兩人相擁合唱一曲「白髮吟」或者原封不動地保留著,當作私房錢累積下來到往生時留給兒孫當手尾錢。

換一個角度來說,當一個政府首長看到每年編列上億元的預算作為敬老金發放時,應該回過來仔細推算,有多少老年人力閒置在那裡,如何開發和運用他們的智慧來為社會多做一些事情,他們在市民總人口的占比有多少,把這些人力集合起來分門別類的舉辦各項專屬的才藝競賽活動,甚至邀請鄰近國家同年齡的人士來參與,這也是活絡市政,促進觀光的手法,老年人可以是道貌岸然的長者,也可以是忘了天年的頑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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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年老並不全然是壞事,因為時間多到用不完,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把以前想做卻沒有時間做的事情逐一的去完成,早在一年前我就開始重新校正編撰家譜的大工程,一邊編輯一邊回想這些先人的逸事趣聞倒也其樂融融。還有那把一直放在櫃子裡的烏克麗麗,跟著網路教學,也開始摸索著彈奏起來,有時候貓咪們也會過來搶著彈。打開櫃子還發現另一個寶物,就是老堂姊送我的口琴,太久沒有吹奏了,只吹幾首曲子嘴唇就磨破皮了,貓咪們似乎不太喜歡口琴,每次聽到我吹口琴就大呼小叫的群起抗議。

這一次返鄉掃墓,跟堂弟A了一支可以在玻璃或陶瓷器皿上刻字和作畫的雕刻筆,我想利用它來刻磨我那些掉下來的牙齒,或許還真的可以把那些牙齒磨成一串珠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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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老的好處是,偶而還可以裝聾作啞或倚老賣老,例如搭捷運時就可以大剌剌的坐在博愛座上,也不會收到異樣的眼光;碰到行動不便的人或大腹便便的孕婦,還可以起身讓座贏得車廂裡其他乘客敬佩的眼神。買菜時,學著婦人討價還價也不會臉紅。碰到一些難以回答或不想回答的問題時,可以裝耳背或乾脆敲敲腦袋說忘了。過馬路時,看到身邊有賞心悅目的美女,就裝出行動不便一跛一跛的樣子,讓她攙扶著走到對街,也不會被罵老不修。

最妙的是,當腰痠背疼或感到身體有點疲累時,一躺下去就立即睡著,而且睡得很沉,但是不會太久,大約半個小時或一小時左右,醒來時就精神奕奕,不會耽誤做家事或其他事情的時間。

雖然也忘不了習寫書法的樂趣,卻討厭貓咪們總喜歡在未乾的墨汁上蓋腳印的壞習慣,因為我必須亦步亦趨的跟在牠們身後清理牠們走過後所留下來的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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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已經逐步進入高齡化的社會型態,相信跟我差不多年齡的戰後嬰兒潮人數也不在少數,常常看到一些名為「長青俱樂部」的場所,總是擺著一台卡拉OK,震天價響的聲音遠播到幾百公尺外,好像老人家除了會唱歌就什麼事情都不會一樣,其實,學有專長四肢健全身體健康的老人不在少數,年紀大的人或許無法像年輕人每天工作八小時,或做粗活,但是每天工作個三、四小時,借重他們的人生經驗、發揮所長應該也不是問題,這股軟實力實在不容忽視和浪費,寄望新政府,長照制度固然重要,但是不應該讓老年人在長照制度下等死。老,要有所終;老,也可以有所用,老年人力資源的開發與運用更是堅實國力的基礎,如何讓他們在走完人生旅途前,不被當廢人或社會的包袱,能夠活得很有尊嚴地再為國家社會盡一份心力這才是值得深思熟慮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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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老與宅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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